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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应用层的无头工具形态、代理分工与定价转型——Zapier联合创始人兼CEO Wade Foster访谈要点梳理(Cognitive Revolution,2026-09-17)

Cognitive Revolution,67 分钟 · 2026-09-17

——据Cognitive Revolution节目《No Code Is Code: Zapier CEO Wade Foster on Headless Tools, Zapier MCP & Automation Bench》(2026-09-17)整理

摘要:本文对Cognitive Revolution节目主持人Nathan Labenz专访Zapier联合创始人兼CEO Wade Foster的主要观点进行了梳理汇总。梳理了Foster关于知识工作者选定“日常主驾”、应用层转向无头工具的判断,介绍了AutomationBench的测试情况、代理与确定性代码的分工以及其对竞争格局与定价模式的看法,最后阐述了企业内部AI转型的瓶颈与token支出治理。据其介绍,AutomationBench约600项任务上新模型Astra的准确率约为40%,客户交给代理的场景中约八成应由确定性代码完成,个别工程师每月token支出达3万美元。

关键词:企业代理;分发渠道;席位制定价;按量计费;企业采用;Zapier;Wade Foster;AutomationBench

一、应用层形态由SaaS转向无头工具

Foster认为多数知识工作者已各自选定一个日常主驾工具,应用层的取胜策略在于以“无头”方式把自身能力接入这一主驾。

(一)用户选定日常主驾

据节目介绍,Foster距其上次做客约18个月,当时的口径是40万客户已通过Zapier把超过1亿项任务交给AI,此后Zapier补齐了代理、聊天机器人、MCP服务器、SDK与护栏产品。Foster表示,18个月前业内尚不清楚AI体验将以何种形态起量,是渗入已有产品、出现新产品,还是由实验室直接做出来。从Zapier自身用量看,多数人各自选定了一个日常主驾工具,如Claude Code、Cursor或ChatGPT,并在其中完成多数工作,Zapier MCP这类把用户上下文与数据带进主驾的工具由此成为知识工作的走向。

他将市场划分为两派:一是仍希望把用户拉到自身平台上搭建代理;二是像Salesforce那样宣称“无头”,随用户把能力带到任何地方。他认为后者是取胜策略,因为这既是用户作为工具消费者的诉求,也是增长所在;第三方应用与工具仍有空间,但要进入用户的日常工作流,就必须接入核心主驾。他本人的主驾是Cursor,Zapier内部有一个多数员工在用、带MCP的harness,他将其接入Cursor使用,该harness以虚拟文件系统充当上下文层,上面挂载自动化与可部署的应用。

(二)横向层的价值与模型公司的局限

主持人转述Tasklet的Andrew Lee的观点:长期只有三类软件公司存活,各方实际都在做同一件事,即给模型套上“机甲”的横向层,这类公司数量不多但价值很高,因为没人想被一家模型绑定。Foster认同后一点,理由在于模型的性价比分化:在AutomationBench上,新模型Astra取得约40%的任务准确率,为榜单新高,而Gemini 3.7以很小一部分成本取得接近的表现,组织需要在“这类任务用便宜模型即可全部做对、那类任务须换前沿模型”之间取舍,因此需要能按工作流切换模型的工具。

他将当前十年与上一个十年对照:一是上一个十年是SaaS爆发,当前是无头工具的爆发;二是harness自身即可造出部分工具,“自建”选项比过去容易得多,但能造与该造是两回事,自建意味着承接维护、可靠性与在线率;三是应用层仍有大量创新尚未发生,模型公司占有先手,但会受制于一个结构性问题,即它们不能销售彼此的token,也不能销售开源模型的token,因此需要第三方来统筹市面上的全部能力。

二、代理与确定性代码的分工

Foster认为当前模型在跨部门知识工作任务上仍有较大提升空间,代理的合理用法是在确定性工作流中只对需要推理的环节调用AI。

(一)AutomationBench的任务设计

AutomationBench的任务横跨营销、销售、人力与运营,约600项。Foster举例称:“我们刚签下Meridian Core平台的单子,把它标成赢单,按路由规则发到对应团队的赢单通知,去账户层级表核对账户级别,必要时换算货币,再查有没有未关闭的支持升级。”他表示模型在变好,但基准远未饱和。主持人认为签单属于低频事件,Foster指出这类流程在公司里每天发生甚至一天多次,部分面向消费者的公司每秒发生多笔购买,人不可能置于环中,只能依靠自动化。

(二)八成代理场景应由确定性代码完成

Zapier的目标是确保代理配合Zapier使用时,基准得分高于裸模型。其路径是用户在主驾中要求“去搭一个工作流”,调用Zapier MCP完成搭建,部分环节直接写代码完成,以获得确定性、更低成本与更高可靠性,只在真正需要推理之处调用AI或建立代理。

据其介绍,从客户对代理产品的用法看,八成场景实际应使用传统的确定性代码,AI只应推理需要推理的部分。他认为这一格局短期内不会改变:一是部分工作确定性代码始终更可靠、更便宜;二是部分工作确定性代码无法完成,才需要“机器里的幽灵”;三是正确做法是教会代理自行判断使用哪种工具,每次都从头到尾以代理方式运行是一种浪费。主持人询问把Zapier接给Claude能将40%提升至多少、节省多少token,Foster表示这正是AutomationBench v2要回答的问题,即给模型配上工具后,分数、成本与速度各能改善多少,这是应用层可以施展的空间。

(三)无代码的演变与数据优势

Foster认为“无代码”的提法已经过时,“新的无代码就是代码”,因为AI梳理逻辑比人快得多。其变化主要有三方面:一是工作流可视化仍有价值,用于核对“这东西是否在做我想要的”,也可作为可分享的文档;二是旧式的方框拖拽已让位于对代理说话、由其修改,出错时由代理排障,通过推理修复工作流或单次运行,代理接管了人的搭建与维护角色,实际运行的仍是一条确定性工作流,AI只嵌在必要位置;三是排障采用多代理并行,Zapier内部运行的自动邮件项目会启动5个独立代理评估同一故障,4个结论一致时多半即为真因,人工审核只做点赞或点踩并写明原因,原因回流进系统循环迭代。

在护城河问题上,他将其归于15年的自动化数据与接入各类系统的连接,用这些数据做出模型单独做不到的产品,在位者只要能用好自家数据便具备优势。例如把Gmail接入后,模型写邮件自然变好,因为它看到了用户的写法,用户几乎无须调优。

三、竞争格局与需求开发

Foster认为前沿实验室已是大型科技公司,难以包办所有产品;多数公司真正面对的挑战在于用户尚不知道如何使用AI工具。

(一)竞争格局

主持人列举了三类竞争对手:前沿实验室、Composio等“统合工具”新参与者,以及Salesforce这类拥有数据与资源的在位者。Foster援引Paul Graham在YC时的说法:当年创业者常问“谷歌(Google)做了怎么办”,实际面对的往往是对方一位想升职、干两年就走的中层产品总监,Larry与Sergey本人并不会下场。他表示,OpenAI与Anthropic如今就是大型科技公司,会把模型做到顶尖,其他地方也会有好产品,但它们造不了所有东西。

他指出,眼下确实存在一片“千篇一律的海”,人人都在做所有东西;另一方面,普通AI用户坦言并没有用AI做多少事,多数人只在谷歌搜索的默认位置用过Gemini,或在公司里用过微软(Microsoft)Copilot。基于此,他认为多数公司真正的对手是人们还不知道拿这些工具做什么,同行之间的较量在其次。据其介绍,自动化市场比15年前创业时设想的大几个数量级,可能大一千倍,大量客户并不知道主持人列举的那些竞争对手。

(二)自动化推荐

主持人坦言,他五年前预期经济中的做事方式会大幅增加,模型公司收入确实爆发,但生活基本照旧,家人朋友用ChatGPT做餐单、规划假期,远未用到Astra级别的能力。Foster表示,Zapier多年来的一个难题是推荐,即告诉用户该拿它做什么;他若坐在用户身旁看一天工作,能立刻列出六件对方会接受的自动化,难点在于把这种体验做进产品。

他今年年初开始为自己运行一条每周自动化:通过API收集Gmail、Slack、浏览器与Cursor中的事件流,每周提示“注意到你做了这个和这个,建议搭这样一个工具”,他回复“去做”或“加个改动再做”。一两个月后,很多事已在自动运行,即便其中不少是他本就知道该做的,打动他的是“我看见你在这里做了这件事”的具体性。Zapier多数员工都有类似设置,他表示很可能以某种形态产品化给客户。主持人指出这条路要求客户先接入所有平台,屏幕录制只需一次安装;Foster表示Zapier擅长API,这是自然形成的实验,理想体验应用上所有可用工具。

四、定价由席位转向用量与结果

Foster认为席位定价已经或即将失效,定价将转向用量计费或结果计费,选择取决于产品与可界定结果之间的距离。

(一)定价模式的转型

Foster表示,席位定价基本上“已死或将死”,个别小领域或许仍说得通,但当智能成为产品体验的核心时,固定席位缺乏道理,定价终将落到用量计费或结果计费。一是商品化路线更接近用量计费,即Sam Altman所说的“做一个公用事业,智能随取随用”;二是更面向企业的产品会尝试按结果收费,客户支持工具已按解决的工单计费,因其成功有清晰界定,产品若能有一个各方认可的固定结果即是优势;三是多数产品眼下离真正交付结果还差一两步,只交付了结果的一部分,因而被拉回用量计费。无论哪种方式,都是一个运转的计费表在出售某种份额的“工作”,企业需要开始考虑“工作的预算”。

(二)模型公司套餐与API的价差

主持人提出,Claude Max或OpenAI Pro套餐用满时获得的token,与同等金额通过API购买的token相比约为20比1,第三方增值服务因此难以竞争,并询问是否需要“token对所有人同价”的规则。Foster倾向于自由市场,认为公司有权定价;同时表示很多人经历过、现在仍在经历微软如何以捆绑把更好的产品挤出市场,何为垄断行为由各国自行判断。他的职责是按规则竞争、找到自身优势,不怪任何公司动用工具箱里的手段,并表示值得观察的是谁愿意咬牙承受、谁坚持了自由市场原则。

五、企业内部的AI转型与token支出治理

Foster认为员工普遍使用AI之后,转型的瓶颈转向岗位、薪酬与重新培训等人的问题,token支出治理宜先建立可见性、再设预算。

(一)AI转型的阶段与组织分工

Zapier把AI转型交给首席人力官Brandon。主持人询问这与此前“AI是每个人的事”的提法是否矛盾,Foster表示二者取决于阶段与问题:一是第一阶段为全员上手,不设AI委员会,ChatGPT发布一年左右后,员工几乎100%在日常使用AI,技术采纳已经过关;二是下一阶段要把个人的成功推广到公司级生产工作流,问题开始转向人,包括改写岗位说明、重新设计薪酬、某组不再需要而另一处需要增员、如何把具备部分技能的人重新培训到新技能;三是人力官恰好擅长这些,换成首席营销官或首席产品官也可以,他不建议其他公司照搬“必须是人力官”。

内部沟通上,Zapier一贯奉行默认透明,随规模扩大部分工作滑入私密频道与私信;促使其纠正的另一原因是代理在能看到Slack上下文时有效得多,高管团队为此开展了一场把沟通放进公开频道的友谊赛,不设考核。人事事件与进行中的安全漏洞仍私密处理,但他认为多数人高估了需要私密的事项,也低估了人和代理都能看到公司全部上下文时的作用。

(二)安全

Zapier持有大量用户凭证已有15年。Foster表示,变化在于现在有Mythos级别的安全模型能耐心地逐个漏洞往下找,每个软件项目都有漏洞,区别只在是否被找到,模型让发现与修复都变得更容易,聪明的公司会同时用于攻防。他认为Hugging Face事件如同科幻小说,并判断多数公司将经历一次性投入、重新适应,再回到攻防的稳态。他希望尽早获得前沿能力,主持人认为进入早期访问名单将成为保管凭证公司之间的差异点。

(三)token支出与组织形态

主持人提及有工程师一个月花费3万美元token。Foster表示那几位属于异常值,但促使公司建立了自我约束工具:一是目前未给个人设预算,员工能看到自己的花费,以及同一工作流选用强模型与便宜模型的成本差;二是看到有人花费很多时,第一反应是询问其在做什么,有人产出高得惊人,有人混杂着有效用量与“这件事不必用Fable或Astra”的用量,在接近800人的组织里这是一项教育工程;三是他预计token预算会成为现实,并按AI熟练度分配,懂得从token中获得更高产出的人获得更高预算,具体落地仍在摸索。

组织形态上,他表示团队一方面看起来与过去相似,工程、设计、产品都在;另一方面,经典的工程、设计、产品(EPD)三件套基本没了,管理层级压平,强管理仍然关键,只是每位经理能管理更多人;人人都是自己的数据分析师,分析师人数减少,但从事更高价值的工作。他将方向描述为团队转向“造工厂”,如软件工厂、支持工厂,由工作流处理内环、由人设计工厂;工厂里处处有“AI还不够好,这里要人”的环节,但每次模型发布、每轮内部学习循环都在削减一部分。

总的看,Foster认为知识工作者已各自选定日常主驾,应用层的机会在于以无头工具接入主驾、统筹多家模型能力;代理应嵌入确定性工作流、只在必要环节推理;定价将由席位转向用量与结果;企业AI转型的重心已从技术采纳转向岗位与组织重塑,token支出将逐步纳入与熟练度挂钩的预算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