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AI 回报与泡沫跟踪

AI投资幂律、风投回报集中度与旧软件资产重估——a16z的David George与Accolade Partners的Aram Verdiyan访谈要点梳理(a16z Podcast,2026-09-10)

a16z Podcast,48 分钟 · 2026-09-10

——据a16z Podcast节目《Why AI Is Creating the Biggest Winners in Tech History》(2026-09-10)整理

摘要:本文对a16z Podcast节目中a16z的David George与母基金Accolade Partners的Aram Verdiyan对谈的主要观点进行了梳理汇总,节目由a16z的Jen Kha主持提问,Verdiyan十年前曾任职于a16z,现为其长期LP。梳理了资本经由算力放大头部优势的机制与AI收入增长、市场空间测算,介绍了美国风投机构回报的集中度及其对配置策略的影响,最后阐述了旧软件资产在股权与信贷两端的重估、私募资产流动性与AI供给侧瓶颈。据其介绍,AI收入用4年达到1000亿美元,SaaS用了15年;美国3000家风投机构中过去二十年只有20家持续做到3倍净回报;2021至2022年的软件杠杆收购(LBO)交易借入超过2000亿美元债务,相关公司今天的价值可能只剩一半。

关键词:融资估值;企业采用;并购;前沿实验室;a16z;Accolade Partners;Cursor

一、资本、算力与幂律分布

George认为,当前科技投资的幂律分布较过去十至二十年更加极端,资本可以经由算力直接转化为竞争优势。

(一)资本经由算力放大头部优势

George表示,当前科技投资的幂律比过去10到20年都更极端,可比时期要回溯到网络效应驱动的消费互联网公司兴起之时。他的解释是,“在我的职业生涯里第一次,你可以把资本砸向一家公司,而它会复利放大这家公司的优势”,并以前沿实验室为例:一是过去资金过多会让创业公司一口气招上千人,导致协调失控;二是如今资金投向算力,算力直接改进产品。

(二)私募市场规模与品类内集中

主持人Kha在开场时表示,SpaceX、OpenAI、Anthropic三家前沿模型公司的潜在企业价值合计约3.5万亿至5万亿美元,SpaceX上市前多数机构配置者对其缺乏敞口。George表示,18年前私募与成长股权还是“家庭作坊式”行业,如今这一资产类别价值5万亿至6万亿美元,公司更久保持私有的趋势不会逆转,上一轮科技周期创造了25万亿美元新增市值。对话中还提到,头部公司的结局规模已从约100亿美元升至约400亿美元。

George同时对“赢家通吃”作了限定。一是幂律发生在品类内部,赢家拿走绝大部分份额与市值,“第二名只能捡残羹”,同时品类数量会大幅扩张。二是在技术栈层级上不宜采用零和框架,对于LP常问的哪一层会赢,他的回答是“可能每一层都行得通”,“开源做得好就对实验室不利”这类推理过于局限。三是需要容忍亏损,据其介绍,a16z表现好的早期基金亏损率约60%,成长阶段约10%至20%。

二、AI收入增长与市场空间

Verdiyan认为,AI收入增长速度远超SaaS时代,市场空间应以劳动任务价值为锚重新测算,AI应从卫星仓位升为核心仓位。

(一)收入增长与配置定位

据Verdiyan介绍,AI收入用4年达到1000亿美元,SaaS用了15年,且需求渗透远未到位。他将“资本可以砸进去”解释为推理需求没有上限的结果,“此前没有哪个技术范式同时触及30万亿美元的GDP”,因此AI应升为核心甚至“超核心”配置。

(二)以劳动任务价值重估市场空间

Verdiyan以医疗为例说明市场空间的测算方法:医疗IT年支出约600亿至1000亿美元,AI瞄准的理赔、账单、行政等任务则对应万亿美元量级,市场空间可扩大10倍以上,算法为任务的经济价值乘以捕获率;他坦言自己“长期低估这些结局能有多大”。George补充,美国劳动支出约为软件支出的40倍,把AI当作软件的下一次演进“过于局限”。

(三)企业AI支出与扩散节奏

George援引的数据显示,美国中位企业每名员工每月AI支出12美元,头部1%的企业为7000美元,处于前沿的银行在AI工具上的支出约占人力成本的1%。他为软件行业给出了多头情景:编码是一个“假动作”,代码文档完备、可验证、可模拟,多数业务任务并不具备这三项属性,AI向其他知识工作扩散可能慢得多。与此同时,他表示这让他对AI更加乐观,这些增长极快的公司背后可能只有1000万、至多3000万用户,对照的是约15亿劳动者;据其介绍,其组合约95%的资产净值(NAV)位于旧软件公司之外。

三、风投回报集中度与配置策略

Verdiyan认为,风投回报高度集中于极少数机构,LP应长期集中配置;两位嘉宾均认为中间规模的风投机构将难以为继。

(一)回报集中度

据Verdiyan介绍,Accolade研究了美国3000家风投机构,过去二十年只有20家做到持续3倍净回报,占比不到1%,口径为20年内有三到四只基金的净投入资本总值倍数(TVPI)达到3倍。这些机构的共同特征有二:一是每个年份都拿到了品类定义型公司;二是仓位足够,后期基金的头部项目应占基金5%至10%以上,“后期阶段回本整只基金的算术此前不存在,现在存在了”。拿不到这批机构只能获得平均回报,他援引康桥汇世(Cambridge Associates)数据称,过去10年风投平均回报为1至2倍,私募股权能以更低风险做到1.5至2倍净回报。

(二)集中配置与“中间地带消亡”

基于此,Verdiyan主张组合长期集中于15至20家机构,持有50至70家风投的组合很难跑赢平均;选对一只基金只配1%,即便取得10倍回报也只贡献组合的10%,“根本不动针”。主持人补充了激励错配问题:GP错过下一个Facebook会被开除,LP只要贴近基准就不会丢工作。

“中间地带消亡”是双方的共识。George表示,两端的机构能够存活,一端是领域专家主导的专业化基金,另一端是从种子轮覆盖到上市的大平台,中间机构难以竞争,原因在于创始人需要能降低结局风险的合伙人,a16z为此配备了700名员工。Verdiyan表示,Accolade不配置专门的后期基金,理由是没有早期关系的新设后期机构“很难开出5亿美元的支票”。

(三)早期收入信号的识别

Verdiyan认为,一个月内从零做到500万美元ARR的AI公司中,每九家才对应一家真正特别的公司。其理由主要有三:一是这类公司尚无续约周期却以高倍数融资;二是常出现同批公司互相采购;三是所谓ARR只是月收入乘以12。他以Cursor为例,其在ARR约300万美元时完成了一轮4亿美元的交易,此后数月市场一直唱衰;George表示,直到SpaceX宣布收购Cursor当天早上,仍有人说Cursor已死。

George的识别框架归结为一个问题:“市场是否在要求更多你的产品”。他以Harvey为例:早期有知名律所签约,但使用深度相比其他软件“平庸”;推理模型出现后使用量起飞,律师从担心幻觉转为客户要求律所必须使用。他表示,“人人都会做cohort分析、看续约数据”,差异来自对客户的理解。

四、旧软件资产在股权与信贷两端的重估

Verdiyan认为,未适配AI的软件资产在公开市场、私募股权与私募信贷三个层面同时面临估值压力。

一是公开市场估值分化。据其介绍,公开市场上市销率高于10倍的SaaS公司至多只剩15至20家,几年前还有几十家,且几乎都在AI带动下增速加快;私募股权新投项目只寻找AI原生、增速加快的记录系统。二是私募股权存量资产折价。ChatGPT之前年份的私募股权交易为增速10%至20%的软件资产支付15至20倍EBITDA,同类资产今天在公开市场约为2倍市销率,还可能根本没有买家;其数据显示,公开市场上1个百分点的增速相当于3个百分点的EBITDA。三是信贷端杠杆被动抬升。2021至2022年约2000亿至3000亿美元的软件LBO交易借入超过2000亿美元债务,平均估值为25至32倍EBITDA,这些公司今天的价值可能只剩一半,杠杆率随之大幅上升,他认为这是私募信贷出现赎回的原因。

风投账本上也有同类存量:2016至2021年份、增速约30%、没有AI原生功能的软件公司仍按10至20倍市销率计价,已无法上市,Silver Lake也已失去兴趣。

对于“AI版私募股权”能否解决问题,嘉宾看法较为审慎。主持人认为,给Sears做个网站不会让它变成亚马逊(Amazon),只接入AI客服而没有嵌入工作流会迅速流失客户,净推荐值(NPS)下降直接对应收入下滑,叠加债务后可能螺旋下行。Verdiyan表示,改造需要创始人心态以及董事会、投资人的一致,Intercom召回创始人重做AI原生产品后出售即是一例;George则表示目前这仍是孤例。

五、流动性、供给瓶颈与下一轮机会

两位嘉宾就私募资产的流动性、AI的供给侧瓶颈以及下一轮大型机会的来源分别作了阐述。

(一)流动性与退出

Verdiyan表示,LP常提的反对意见是变现周期:一是独角兽平均私有10年以上;二是IPO不等于分配,上市时持股10%至15%的机构可能需要12至24个月以上才能退出。他的回应是,三四年前没人愿意卖出Stripe或Databricks,Anthropic于2021年完成首轮融资、5年后即将上市,头部机构拿到回本整只基金的流动性“可能比私募股权更快”,但这类机构极少。主持人补充,a16z一号基金存续16年时曾就Stripe仓位征询LP意见,所有LP都选择继续持有;今年私募股权的头部退出是EA私有化与Medline,规模各约500亿美元,Cursor出售给SpaceX的规模“远大于”二者(不含IPO)。

(二)供给侧瓶颈

Verdiyan认为AI当前的瓶颈在供给侧:一是数据中心密度已提高10倍以上,旧数据中心无法直接改造;二是美国的问题出在“接电速度”,即审批、输电与监管;三是在能源、电网、数据中心、芯片、前沿模型与应用这一链条上,美国在芯片及其右侧很强,左侧能产生1000亿美元以上的机会。对于把当下类比互联网泡沫的LP,他的回应是业务增长(traction)真实、收入可持续。

(三)下一轮机会

谈及下一个100万亿美元市值的来源,George表示可能还隔两个技术周期,10万亿美元以上的结局多在尚未触及的领域:一是企业端扩散“几乎为零”,10亿聊天用户只是“擦到表面”,消费AI的终局是主动替用户做事的原生形态;二是机器人规模将超过语言模型,且会在未来10年内发生;三是医疗占GDP的18%,诊疗交付与药物发现尚未被触及。

总的看,George与Verdiyan认为,资本经由算力放大头部优势,使品类内的幂律分布更加极端,LP端的回报同样集中于少数能够持续拿到龙头公司的机构;与此同时,AI收入增长与以劳动任务价值测算的市场空间支撑了二人对AI配置的积极判断,未适配AI的软件资产则在股权与信贷两端面临重估,AI发展的约束在很大程度上来自能源、电网等供给侧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