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播客与访谈档案

黄仁勋在 G20:token 的能源化计价、AI 五层蛋糕与“我们今天实际上已经在 AGI 那儿了”(G20 创新部长会,2026-09-02)

G20 创新部长级会议炉边对谈 · 33 分钟 · 2026-09-02

场合与 Altman 同场,对谈人同为美国商务部长 Lutnick,听众是 G20 各国部长与代表团。这场发言的主题被主持人一句话定住:请你告诉在座各国,算力如何生产经济价值、他们回国后该建什么。因此全片是一套面向政策制定者的完整推销框架,其中“AGI 已经实际到达”与“所有工作被消灭是胡说”两段传播最广,也最容易被截断引用。数字均为口播,引用前需回到公司披露口径核对。

一、把 token 放进能源的计价体系

他从一个概念起手:token 是大量计算的数学产物,它代表智能。把这些数字重新组织,就成为一张图、一段文字、一个问题的答案、一个被解开的问题、一个新想法。

随后是全片的定价类比:一两百年前世界发现了“能源”这个新概念,并用美元每千瓦时把它货币化;今天是美元每百万 token,是同一个想法。 两者都近乎不可见、都难以直观理解、都极其有价值。他补充说智能之所以难以把握,是因为它是概念性的,无法像原子那样被拿在手里——但一旦开始使用这些应用,人们会立刻意识到它的价值,因为它让人更有生产力。

他为在座国家给出的对应结论是:AI 会像电力普及那样让智能与能力民主化。计算机技术过去五十年只服务于会编程、会设计计算机的一两千万人,“这是我的职业”;而现在任何人都能用人类语言给计算机编程,这是他称之为“伟大均衡器”的部分。

二、AI 五层蛋糕:不必层层都赢,但必须推动扩散

被问到各国回国后该投什么时,他给出全片结构最完整的框架,并明确说它有五层(其归纳):

  • **第一层能源**。没有能源就产不出任何东西,这一层把电力转化为数学。
  • **第二层芯片**。他自己所在的这一层。
  • **第三层基础设施**。土地、电力、外壳与其中的全部计算技术,“能源插进去,钱开始喷出来”。
  • **第四层模型**。多数人以为 AI 就是这一层。他强调 AI 能学习、理解并预测任何有结构的信息,生物学有结构、化学有结构、物理定律有结构,因此各地区各有专精领域。
  • **第五层数据与应用**。他称这是最重要的一层。

给各国的建议随之而来:美国投的是完整的五层,但每个国家应当自行决定投哪一层,不必层层都赢、不必样样都自建;最重要的事情是推动 AI 扩散进入本国产业——从教育、医疗到制造、科学,所有行业。他顺势为英伟达的通用性做了背书:其架构上跑得了美国模型、国际模型,也跑得了生物、化学、物理与机器人的模型。

三、一吉瓦、100 吉瓦与“接近一万亿美元”

本场的量级数字集中在通用架构那一段:

  • **一吉瓦的基础设施约合 500 至 600 亿美元。** 他的参照系是过去人们认为一座 250 亿美元的晶圆厂已是巨额投资,如今一吉瓦是它的两倍。
  • **从现在到本十年末,英伟达要建 100 吉瓦**,理由是“我们要为世界生产智能”。
  • **仅今年一年,投入美国基础设施的规模接近一万亿美元**(其口播,未说明是公司自身资本开支还是其生态口径,引用需谨慎)。
  • 美国这一侧的就业叙事:AI 正在从晶圆厂、计算机工厂到 AI 工厂的各个环节创造岗位,“数十万计”。

这些数字被用来支撑一个投资论证:基础设施的单位成本如此之高,就必须保证它可复用且耐久(他的用词是 fungible 与 durable),否则一旦模型与算法的架构变化,过度专用化的投入会被作废。 他把英伟达十四代架构、遍布云端与本地与边缘与机器人系统的部署,归结为“人们开始意识到我们是最安全的架构投资”(其自述)。

四、AGI:一句极强的断言,紧跟一段极强的降温

这是本场传播最广的段落,但两半必须一起读。

前半段:“未来几年我们会实现人们所说的 AGI,这在我看来并非不合逻辑。事实上我认为我们今天实际上已经在那儿了。” 他随即说,问题在于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它要么意味着很多,要么什么都不意味着。

后半段是他自己的降温论证,需要与前半句一起读。他先给了一个类比:几百年前人类为了更文明的社会而制造了教育,通过大学与学校规模化地制造智能与稳定;现在我们在数字化地规模制造同一件事,让没有机会获得最高水平教育的国家和人也能获得其收益。

然后是限定:即便到了 AGI,公司的问题也不会自动被解决。 他用招聘做类比——从斯坦福、哈佛、MIT、ETH 招来的年轻人都极其聪明,但公司仍要投入大量资源,为他们提供语境、目的与关联性。“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两年后我接上某个 AI 服务,然后坐下来,公司一夜之间变得更有生产力。这根本不会发生。” 所有这些围绕 AI 的语境构建与环境搭建,正是公司与领导者要做的事。

由此推出他对就业的判断:工作由目的、语境与意义定义,工作里那些打字、开会之类的技能会被自动化,任务会被自动化,但工作的目的仍在。 他的原话是“所有工作都会被消灭、被移除的说法,这是胡说”。他给出的正面预期是所有人都会被增强,正如今天已经被增强的那样,并以英伟达自身为例:全公司都在用 AI,既用现成的 Anthropic、OpenAI 与 Cursor,也大量自建。“每个国家、每家公司都不能把全部智能外包给别人。”

五、智能体外骨骼:从 LLM 到机器人的同一件事

他用一套简洁的推演解释为什么 AI 在他看来是硬件问题:让 AI 变得有用的,是给大语言模型套上一副外骨骼,也就是所谓的 agent harness——让它具备检索知识、保有工作记忆、使用工具、协作的部件,从而解决问题。

这就是 AI 的数字形态。接下来只是替换工具:把同一个智能体从使用电子表格、演示文稿与浏览器,换成使用机械,它就被嵌入一具物理身体,成为机器人;放进四个轮子里,是自动驾驶汽车;放进机械臂里,是取放或制造机械臂;再往下是配送车辆、手术机器人、自动化的药物发现实验室。 他的结论是这些版本本质上是同一个想法——大语言模型加上一套智能体系统,它可以操作数字工具,也可以操作物理工具。

对各国的行动含义仍然落回基础设施:这与水、道路、电力、互联网是同一类东西,每个国家都要建,以支撑本地经济的智力容量。他的经验是只要本地基础设施建起来,当地的初创公司与研究者会立刻被激活。

六、监管:管实际的危害,不管假设的危害

他先给出一句判断:在这场技术工业革命里,各国最坏的结果是没有利用它、被落在后面。 他认为通往这个结果的路径之一,是领导层以恐惧和不确定的方式谈论这项技术——安全与保障的讨论他认为都很好,但必须与繁荣的讨论、与它能做什么的讨论保持平衡。

他举了航空业的历史做支撑:曾经各家航空公司把大量广告预算花在“我的飞机比别人的安全”上,结果没有人想听这个,人们希望公司自己把这件事办好,而他们想听的是航空公司能带他们去新的地方、扩展视野、把世界变小。他的结论是安全应当是建造者的责任,不应当成为使用者整天要惦记的负担,汽车、发电、航空都经历过同一过程。

对监管的具体主张是两条。其一,监管实际且具体的危害,不监管假设的、理论上的危害,并给这项处在 S 曲线早期的技术留出快速前进的空间。其二,人类活动本就有 FDA、NHTSA 等大量既有监管,而智能是人类所做之事的数字版本,因此他相信有办法把 AI 纳入这些既有框架。

他还回头点了三年前主张放慢技术进步的那批意见:在他看来恰恰是进步本身让它更安全——消除幻觉、把回答接地到真实事实、让模型迭代到答案在科学上站得住,这些都是靠技术推进实现的。

七、收尾的野心叙事

最后一段是他给部长们的动员,也是理解他为何把一万亿美元这类数字挂在嘴边的语境:过去需要十年的事会变成一年,需要一年的会变成一个月。他说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普通人开始认为自己能对一个百万亿美元级别的产业产生影响,第一次有人、有公司、有国家在谈论为世界增加二十万亿到五十万亿美元的经济收益(其口播的量级表述,未给出测算口径)。他把这称作野心,并说自己本不必再工作,但不打算错过接下来的十到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