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tman 在 G20 讲 token 用量的六年半外推:从人均 10 万到人均 1000 亿,以及“务实中间派”的自我定位(G20 创新部长会,2026-09-02)
场合为 G20 创新部长级会议,听众是各国部长与代表团。对谈人为美国商务部长 Lutnick。这场发言的定位与 Altman 面向科技媒体的访谈不同:他要向一屋子并不熟悉技术细节的政策制定者解释为什么算力投入必须继续、以及 OpenAI 希望被如何看待。全片为口播,数字部分他本人多次声明是近似值,引用时需回到原始口径。(本篇依据同场对谈的两段完整剪辑字幕整理,官方全场版本尚无字幕。)
一、给部长们的核心论断:使用 AI 不是可选项
他把这句话的分量交给一个类比:“一个国家说我们不要 AI,大致等同于一百多年前说我们不要电。” 他自陈这个类比带有立场偏向,但坚持它成立——这是每个人、每家企业乃至整个社会机器为交付公民应有的生活质量所需要的东西。
他为这个类比补上了完整的一段历史:电同样带来过复杂性,人类也花了一段时间才弄清楚如何让它安全,但作为社会我们进步得相当快;而到今天,人们几乎不再思考电本身,只在意灯要亮、手机要能用。他由此给出一个可证伪的预测:十年后人们谈论 AI 的频率会低于今天,因为它会被默认存在于每一件产品与服务里。今天出生的孩子永远不会比 AI 更聪明,同时也永远不会经历一个产品与服务不聪明、不能干、不帮忙的世界。
他对各国的具体建议保持开放:有人会选择自建数据中心,有人会选择向别人租用因为不希望数据中心建在本国,“我认为这些都可以”,但这项新的公用品是所有人都会需要的。
二、带完整量级的核心论证:token 用量的六年半外推
这是本场唯一带完整量级的论证,也是理解他为何坚持建设规模的关键。他反复声明手边没有数据、只能给近似值。
- **2020 年初,全世界 token 用量最高的人是一名 OpenAI 员工,大约每月 10 万 token。**
- **2026 年年中,他所知的最高用量使用者达到每月数千亿 token**,六年半时间是数百万倍的增长。
- **同期全球人均用量从实质上的零,上升到每月约 10 万 token。**
他随后做了一次朴素的线性外推,并说这在他看来是合理的做法:再过六年半,全球人均用量将升至每月约 1000 亿 token,而用量最高者将达到每月 10 万万亿(100 quadrillion)token。 他在现场对这个数字口误后自行更正了一次。他同时提醒 token 是个糟糕的计量单位,此处只当作“智能数量”的简写。
由此得出的结论直接指向资本开支:即便在效率上取得巨大进展,仍然需要建设远多于今天的基础设施,除非我们愿意让智能成为一种高价商品——而 OpenAI 的立场是要它丰裕、要它便宜、要人们想用就能用。
三、照明成本这个类比,被他用来解释为什么效率进步不能替代产能扩张
被追问“最聪明的人们难道不能靠算法与芯片效率把算力变便宜、从而自动实现民主化”时,他承认效率会持续改进——更好的芯片、更聪明的算法都会发生——随后用照明史给出限定条件。
他引用的序列是:能找到的最早数据点里,买一小时的夜间照明需要按当时工资计算的约 5 小时劳动。 此后电力出现、价格下降,供给继续扩张、价格再降,白炽灯到 LED 的效率革命又降一次,还有其他一系列因素叠加,直到今天没有人再关心点一小时灯要花多少钱。
他强调的是这几件事必须同时发生:大量的发电、效率上的巨大创新,缺一项都不行。如果这条路没有走通,结果是富人拥有夜间照明因而能学习更多、产生复利效应,穷人没有。他把同一结构套用到智能上,作为对各国部长的政策论证。
四、五年之内可能出问题的两件事
被问及五年后回看什么会拖住我们时,他给出两项,都用了相当直接的措辞。
第一是网络安全。“除非人们相当紧急地行动,我认为有些事会出大问题。” 他提到 OpenAI 与在座多国政府、与北卡罗来纳州、与大小企业都有合作,并说这一项他不想绕过去。他同时预告生物安全等议题会跟上,之后还会有更大的挑战。他的推论是:如果这些风险没有被成功穿越,社会将无法以人们应得的程度与速度采纳 AI,技术本身会因此被推后很多。
第二是权力过度集中。他的表述是 AI 在很多意义上应当成为世界的均衡力量,但也能看到另一种世界:因为有些人早早投入而另一些人没有、因为算力分配上的不平等,AI 反而形成集中。他给出的解法与前一节同源:如果没能让 AI 丰裕,它就会变成一件被激烈争夺、富人愿意为之豪掷的东西,那是个糟糕的结果。
五、OpenAI 的自我定位:务实的中间派、平台、以及“人类这一队”
被问到 OpenAI 与其他前沿公司的区别时,他给了四条,措辞对这个场合而言是经过设计的。
一是务实的中间派:“我们希望在谈论所见未来时保持准确,不落入盲目乐观的陷阱,也不落入末日论的陷阱。”他强调兴奋与焦虑、转型与风险是同时存在的复杂组合,被任何一个极端拉走都无助于解决眼前的挑战。
二是可靠的伙伴与平台:他明确说 OpenAI 把自己做的事视为面向世界的一项服务,会为系统设置足够的约束以避免灾难性风险,但会尊重各国主权与各不相同的使用方式。他为此加了一句坦白——“我们个人未必总是喜欢那些用法,但我也不喜欢人们用电做的每一件事,我依然认为所有人都该有电。”
三是不想独占:“我们不想成为唯一的公司,不想吸走全部价值,我们认为那对全球稳定不好。” 他希望每一个创业者、每一个政府、每一家大公司都能靠这项技术繁荣。
四是“坚定并且自豪地站在人类这一队”:为人造工具、让人的生活更好,人应当处在经济、社会与全球决策的中心,未来应当由人来运行。
六、上下文这件事不由 OpenAI 提供
对谈人提了一个具体的问题:如果你把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搬进我的社区,可我不知道该让他们做什么,这也没有意义,语境从哪里来。
他的回答划出了业务边界:“这不会来自我们,我也不认为应该由我们来做,即便让我们做,我们也做不好。” OpenAI 提供的是引擎、是可以被用于任何用途的智能这项公用品;至于该问它什么、把它扔向哪些想法与问题、某个社会或公司里什么语境重要,由世界上的人自己解决,他对世界的创造力与野心有完全的信任。这条边界与他随后关于创业的论述互为呼应。
七、创业:三个月的加速器工作量,现在约 17 分钟
他自述在 OpenAI 之前经营创业加速器,因而相信创业是资本主义中重要的新生力量,并观察到过去二十年科技行业真正重要的新想法有很大比例出自初创公司,大公司的贡献占比要低得多。
他给出的量化对照是当年加速器为期三个月,期望一家初创公司在三个月里完成的工作,现在用 Codex 大约 17 分钟可以做完。他强调世界还没有跟上这意味着什么,价值不只在于由此创造的经济收益,更在于人们测试想法、造出东西、拿到真实客户反馈的速度。
时间线上他给了三段:2023 年,一位洗衣店老板用 ChatGPT 做营销材料、看法律合同、管理供应商关系,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真正靠 AI 经营生意的人,在当时“尽管产品破碎且令人尴尬”这件事仍然显著;2025 年,编码代理与白领工作代理带来一次真实的加速;接下来,会出现长期持续运行的代理,像一位真正的虚拟同事那样不间断地协作。他由此认为这将是世界见过的规模空前的一轮创业与小微企业创设浪潮(其原话措辞,属嘉宾判断)。
八、历史观:一条连续的指数曲线
他用一段回顾收束整场发言。小时候他理解的历史是几个断点:农业革命、工业革命、计算机革命,各自独立、彼此之间没什么可借鉴的;即便放大到工业革命内部,也是二三十项技术在两百年里各自发展、最后汇合。
成年后他的看法变了:这是一场单一的革命、一条单一的技术指数曲线,每一代人在前人的脚手架上加一层,人们得以爬得更高、看得更远、做出新的东西。让今天造出 AI 成为可能的,是此前所有革命的叠加,是全社会与全球经济共同贡献的科学发现。
他随后对“这一次不一样”给了明确的降温:身处其中的人总是忍不住说这是最后一次革命、是规模空前的一次革命,但这之后还会有更多、还会有更大的东西,人们会用 AI 去发明接下来的那个东西。 他给部长们的行动含义是:必须持续地、全程地拥抱它,错过其中任何一段,就没有准备好迎接下一件事——如果不让本国的人与企业用上 AI,他们就不会造出脚手架的下一层。